他转眼拉了个笑脸去找王长林聊天,说他家多么多么受照顾,他爸专程叫他布个局来感谢他,但是王长林自然没放心上,哈哈笑几声:“你爸自己怎么不来,叫你跟一群小孩儿请我吃饭,我能跟你们说什么?叫你们好好学习,将来为国出力?”
“别嫌弃啊,保不准我们以后有能帮得上您的地方,再者说个不好听的,咱们都知道,酒桌文化,来的是我们,打交道的可都是您和咱们爹妈。”
遗传的从来都不只有血液,还有财富和工作,一个萝卜一个坑,老萝卜没了就生个小萝卜补上,最后苦的是从来就没占上坑的老萝卜和小萝卜。
王长林稍微正式地看了他一眼,笑开了嘴:“你小子学习不怎么样,这方面你爸倒是跟你说了不少。”
梁聿在一旁嚼了一整条口香糖,困得打呵欠,看了眼时间,心想应该早点回去给梁初楹做饭,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外面吃。
家里还有什么来着……
游启明给他倒了半杯低度数酒过来,他推开,遭受对方讥讽:“烟也不抽,酒也不喝,至于吗?”
他估计也是有点喝上头了,“你啊,都这么努力了,就算趴你姐姐面前撅尾巴,她也不会——”
梁聿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,磕他牙上叫他闭嘴,压低声音:“有闲工夫就看看那老东西张开他一口金牙了没,撬开他的嘴以后我要快点回家了。”
游启明纳闷:“以前你在网吧待到十二点,今天急着回家做什么?”
梁聿展露徐徐笑意,不达眼底:“回去当她听话撅尾巴的小狗。”
游启明把那半杯酒自己喝掉,转头翻个白眼。
那个姓王的很能喝,好在游启明拉来的人不少,梁聿嫌这里烟酒气息太浓,所以想先在外面坐一会儿,手刚碰到门把,听见外面走廊里模模糊糊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喝不了酒,而且真的不会唱歌,要不我还是先回家吧,这个点儿我爸他们应该也回去了。”
“抱歉,叫你为难了,下次不找他们一起出去了,我再请你出去吃顿饭赔礼道歉吧,附近那家西班牙烩饭很不错。”
梁聿的手指轻轻在门把上碰了几下,他不能出去,因为会让梁初楹发现他在这里,所以必须忍到俩人都走了以后才能拉开门出去。
梁初楹客气了一下:“请客就不必了,就我们俩去也很尴尬。”
晏文韬解释着: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,不用太过在意,上次不是也一起吃了烤肉吗?”
“你要是回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吧,送你一程。”
梁初楹说不必这么麻烦,隔壁包间窜出来一个脑袋:“你俩要走了吗?”
他看了下时间:“还有给你点的最后一首,唱完咱一起走吧。”
不过几分钟的事,梁初楹思索再三:“行是行,不过我真唱不好。”
几个人把她推回房间。
“谁唱得好啊?张哲唱得比你烂多了,还死爱吹牛皮。”
张哲:“……一定要对比吗?”
几个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里。
梁聿静了好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,等人走光了才出门,拐弯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盒脆皮的口香糖,抓了一把塞嘴里嚼,把盒子揣在卫衣口袋里往回走,拉开门的时候王长林已经醉得开始大舌头了。
梁聿显得非常没耐心:“能问了没?”
几个人把酒杯放下,打起酒嗝来,骂道:“真特么能喝,明哥,今儿可得加钱。”
“加加加,旁边这位给钱。”游启明大手一挥,几个青年视线落在梁聿身上,吹了个口哨。
梁聿用胳膊怼开那些酒杯,语气顷刻间变得像是跟他很熟:“王局?”
“醉你大爷。”他说胡话,又抻开喉咙灌了一口。
梁聿转着手里的口香糖盒子,头顶的灯光被睫毛遮下鱼刺一般的阴影,他轻声:“您也知道,但凡请客必是有求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