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京城的前一晚,宋诗哄了很久才把柚柚哄睡着。女孩眼角含泪,抱着她不肯撒手。
宋诗静静看着女儿的睡颜,心中酸涩。
回国这两年,为了赶通告,和柚柚何尝不是聚少离多,但柚柚懂事得让她心疼。
当初宋诗只花了一天,便决定留下这个孩子。
与周宪无关,只和她有关。
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。
宋诗至今还记得女儿刚出生时不过五斤重,瘦小得可怜。
好在,之前拍得两部戏攒下的积蓄,足够她带着柚柚远赴国外,一点点拉扯她长大。
但养育孩子的支出,大得惊人。宋诗不得不回国继续拍戏。
她要红,她要钱,她要给女儿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。
她绝不能让柚柚受一丁点儿苦。
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,周宪不停打电话过来,宋诗只低眸看一眼,便摁了挂断。
周宪这样的人,大概没被女人甩过。
他从不知道如何爱人,她又怎么会异想天开地认为她是例外。
他打一个电话,宋诗挂断一个。
她不允许周宪打断她和柚柚的独处时间。
手机再没出响动,几分钟后,嗡动一声:[我在楼下]
[五分钟你不下来,我上来]
宋诗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子,因为愤怒,她胸腔不住起伏。他竟然擅自查了她的住址!
她眸中现出某种慌乱。柚柚不能再住这。
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账。
似乎察觉了她的离去之意,柚柚在梦间仍慌乱地揪紧宋诗的衣袖,“妈妈,妈妈不要走。”
宋诗眼睛一酸,她轻轻移开女儿的手,抚摸着她的头:“妈妈马上就回来,柚柚乖。”
周宪坐在驾驶座,长指按下打火机,又掐灭火。
火光明明灭灭地映照在他侧颜,眉骨幽暗又冷冽。
十个。
他今晚给她打了十个电话。
夜色间,一道细瘦的黑影从楼道里走出,女人带着口罩和帽子,快上了车。
仅仅露出的一双眼睛,也薄情又冷淡。
“有事快说。”
周宪抬了抬眉骨,“为什么不接电话。”
“不想接。”
宋诗回答地从善如流。
周宪静默,攥紧手中的打火机。
很多年前,宋诗也曾一晚上给他打了数个电话。
那天他在和朋友打牌,懒得接。
最后一通,宋诗轻声问他怎么不接电话。他说,不想接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天宋诗烧住院。
他的身边,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。对于感情,他不在意更不强求,只讲究你情我愿。哪怕受了委屈,也是你自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