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棠走过去,只见双成对着几株一尺来高的小树苗傻笑,她没闹明白,「瞧什么?」
「温泉宫的五色池,王妃忘了吗?咱们掷了两枚铜钱,奴婢许愿枇杷树能顺利抽条,您瞧,果然长得甚好。」转而想起王妃的愿望,不由抚掌笑道,「您不是许愿天赐良缘吗?如今也应验了,可见那五色池的确有些神通。」
神不神通还有待考证,越棠只是遗憾,若这枇杷树真能开花挂果,她们是吃不着了,到时候不知会便宜了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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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入太和宫,宗正寺派来的车马赫赫扬扬地停在王府门前,打头的两列内侍举暗八仙的八宝仪仗,其后骏马骖驾,九龙伞并孔雀扇,护送的禁军铺陈满街,里外里将坊院围堵得水泄不通。
太子人虽没来,却高调地送了她半副储君仪仗,越棠顿时不慌了,腰杆子挺得倍直,平静地接受万众瞩目。是啊,她又不想当这太子妃,是太子千方百计求她当的,她值得,就该这么的理直气壮。
双成则感慨万千,「这就是夫荣妻显啊。」
车驾一路向东,出延兴门十馀里至太和宫,阖宫的道士倾巢出动,在灵官殿前列队相迎,道观里辈分最高的长平真人亲自替她戴冠,又传她宗正寺颁发的度牒,至于其它听经受度之类的章程,一应从简,这就算礼成了。
俗世中的煊赫不便带入山门,过了灵官殿,便只剩下越棠与双成二人,由道童引领着往住处去。后山风景依旧,太和宫特地僻了个小院给她住,与外客落脚的山房分属梨园两侧,随处望去都是青山秀水,与骊山的精美壮丽相比,这儿更像是一幅朴拙的水墨画。
院墙外有东宫翊卫戍守,门前还有内官及两名女使,见了她对插着
袖子行礼,「周娘子安好。」
宗正寺赐了她一个「慧照」的名号,外头的小道童称她仙姑,小院的门一关,她又回复成了周娘子。心情愉悦地逛了逛,是个两进的院落,前院正中一间敞轩,两掖各有庑房,后头则是五间阔的正屋。后院里有花草有菜圃,简单却宽敞,庭前闲看云卷云舒,这日子想想就惬意。
安顿好后,在敞轩中坐下来,内侍上前长揖道:「臣曾立,负责为周娘子守好宅院,打点饮食起居,娘子有事尽管吩咐臣或女使们,无论是太和宫,还是东宫,臣等一定尽全力为娘子大开方便之门。」
越棠转头打量曾内侍,圆脸圆眼神情活泛,说话也不像寻常宫人那样一板一眼。原以为就太子那种端稳的性情,东宫的气氛一定很沉闷,看来并不是这样。
曾内侍却有些不好意思,挠头说:「臣才入宫时,也没少受师傅责罚,前些日子殿下在宫里亲自挑人来辅佐周娘子,这等差遣任重道远,本轮不上臣,但殿下考较的才艺都比较偏门,像什么上树顶摘桃丶下水底摸鱼丶肚揣野史杂闻丶说书抖包袱,好巧这些臣都擅长,这才脱颖而出,有幸陪伴周娘子左右。」
越棠听得笑意一僵,正待说话,院门上一时喧哗起来,叮咣两声,长戟相交的锐响格外刺耳,紧接着有人高呼,「我要见王妃。。。。。。」
来活了!急于表现的曾内侍「蹭」得一下蹦起来,「王妃,啊不是,周娘子放心,交给臣料理。」
越棠却听出那人是段郁,忙命翊卫将他放进来,然后摆手将宫人都遣到一旁。
本以为又是一场苦情戏,然而这回段郁出场的方式喜剧效果十足,身上挂满了包袱,怀里拢的锦盒叠起老高,走到近前一偏头,好不容易,才从摇摇欲坠的锦盒后露出脸来。
「王妃挪了新地方,难免缺这少那,臣给王妃带了些小东西,都是臣瞧王妃往日使得顺手的,王妃先用着,以免悲切思家。」
曾内侍听了十分不满,这是对东宫办事能力的质疑吗?而且这位段将军他是认过脸的,殿下再三叮嘱谨防闹事者,危险名单上此人首当其冲。
曾内侍堆起一脸假笑道:「段将军慎言,陛下早已下旨,宗正寺也颁赐了度牒,道门清净地,此处没有什么王妃,段将军要是认错人了就赶紧请回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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