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榆走到她身侧,看着桌上人头,问道:“那小鬼在何处?”
“在我对面。”在苍清眼里,张小巳坐在她对面,小桃在屋里东走西瞧。
“阿榆坐吧,这张凳上无鬼。”
等白榆在旁落座,苍清敲了敲桌子开始审讯,“说说吧,你怎么死的?又是谁将你做成了小鬼?”
坐在她对面的张小巳,被揍了一顿,虚弱地趴在桌上,两眼呆滞地盯着自己的人头。
这小鬼刚刚推了一把白榆后,正好碰上他们回来,想跑,被李玄度擒住训了一顿,眼下人头又贴上了符纸,将他困在了此处,可谓是进退两难。
“不想说?”苍清换了个问题,“那你那日在州府为何要推我落水?”
她这般问,张小巳有了反应,“不是我!”
情绪瞧着还很激动。
“那是谁?”苍清循循善诱。
张小巳却又垂下了头,不打算继续说。
苍清自说自话,“你在家中不受重视是吗?你阿爹不喜欢你?”
关于张小巳的生平,她在府衙里已经查过户籍,今年十二岁,瞧着身量却不如同龄人,又瘦又矮,像是不过十岁。
张小巳立即反驳,“胡说!阿爹最疼我了!”
“你知道我说得是馄饨铺的张、大、郎。”
“张大郎”三字,苍清故意拖了长音,她观察着张小巳的反应,果不其然他的脸上开始冒黑气。
“他不是我爹!”这话张小巳说得咬牙切齿。
苍清往白榆身边靠了靠,才说道:“户籍上他就是你爹。”
张大郎一家的户籍上写着,张小巳的娘亲改嫁,而他是拖油瓶。
他原本也不姓张,不知姓什么。
“他不是!他不是!!!”
若非张小巳只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小鬼,又已被降服,恐怕此时该暴起伤人了。
张小巳的吼声吸引来了小桃,她走到他身边,去牵他的手,仰着小脸问:“小巳哥哥,你怎么了?”
“滚开!”张小巳一把推开小桃,“都是你!有了你!阿爹才不要我的!”
“什么都来怪我!冤枉我!”
小桃不受力,被用力一推,跌坐在地上,“哇哇”哭起来。
苍清立时起身去抱她,可小桃未显形,她的手回回从她身体里穿过去,只能轻声哄道:“小桃起来,到阿姊这边来。”
一旁的白榆什么也瞧不见,就见苍清一人在自说自话,更是急得抓耳挠腮,“怎么了?怎么了?他说什么了?小桃怎么了?”
苍清来不及同白榆解释,堪堪安抚好小桃,又忙着安抚张小巳,“小巳,你知道小桃是无辜的。”
张小巳趴在桌上,默不作声,小小的,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着。
鬼是没有眼泪的,但他在哭。
苍清叹气,“你讨厌他,却从没想过去报仇,反而来害与你一样无辜的小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