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在楼下吼得嗓子都哑了吧?”许芷溪没回头,声音轻飘飘的,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弃,“为了那个野种,你倒是难得硬气了一回。”
颜鸿没接她的话。他反手带上门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闷。他走到许芷溪身后,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,啪地一声,重重摔在了大理石台面上。
粉盒被震得跳了一下,几粒细碎的粉末溅在了许芷溪精心护理的手背上。
“签字吧。”颜鸿的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有一种透支后的平静。
许芷溪扫了一眼那几个大字——离婚协议书。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,放下手中的羊毛刷,转过身,交叠起一双修长的腿,好整以暇地看着颜鸿。
“颜鸿,你是没睡醒,还是被楼下那些瓷片扎坏了脑子?”她伸出手指,嫌恶地在那份文件上点了几下,“这种东西,你拿出来多少次了?有用吗?”
“以前没用,是因为我觉得对你有亏欠。”颜鸿盯着她的眼睛,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种决绝,“但今天,我想通了。等慎舟和汐汐的订婚宴一结束,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。你想要的那点分红,我一分不要,净身出户我也离。”
许芷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窝囊了二十年的男人,心里头一次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傲慢压了下去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她站起身,逼视着颜鸿,“离了婚,我许芷溪在江城算什么?在京禾许家又算什么?你想让我回去被人看笑话?颜鸿,只要我不签字,你这辈子都得跟我死在一起。”
颜鸿突然笑了,笑得肩膀剧烈耸动,眼角竟然渗出了一点泪花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一把攥住了许芷溪纤细的手腕。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皮肉里。
“疼!你放手!”许芷溪惊叫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”颜鸿凑近她的耳根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不肯离婚,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这个废物,更不是舍不得颜家这点家产。你是怕丢了颜家二少奶奶的名头,你就没法在京禾许家那帮老狐狸面前装腔作势,你就没法回去争你爸手里那点股份了,对不对?”
许芷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最隐秘的心思被当众剥开,这种羞辱感远比那份协议书更让她愤怒。
“是又怎么样?”她挺起胸脯,眼神阴狠,“我许芷溪生下来就是许家的大小姐,我不争,难不成留给外面那些野种?”
“那你恐怕要失望了。”
颜鸿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凉水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我劝你还是省省吧。你们许家那摊子烂事,我以前不查,不代表我查不到。你以为你那个好哥哥许止羽能护得住你?还是说,你觉得你爸那个家主的位置稳如泰山?”
许芷溪冷笑:“京禾那边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操心。”
“是吗?”颜鸿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报复的快意,“那如果我告诉你,许慎舟的真实身份,不仅仅是一个被你们赶出来的弃子呢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,轰得许芷溪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