窥视。
是一种很暗淡的视角。
取景框中心的人与物随时都会因旁人的走动而失焦。
乔念感觉自己像英伦电影中隔着钥匙孔窥探夫人和小姐xing暧的女佣,她端好饭菜打发走私人医生和阿姨,坐在饭厅,等待母亲。
“姐姐呢?”乔念看一眼卧室,母亲一个人出来的,“还是吃不下东西吗?”
“她已经很多天这样,光打营养针不行,这样人会吃不消。”乔念有些不敢和母亲对视,她卸下伪装后乖顺的过分。
顾知微看了她一眼,感叹两姐妹如此明显的区别,自己一定是急火攻心才没发现。
隐晦的酸痒还未褪,走起路来黏·糊糊的。
顾知微无法再欺骗自己这是母爱,但此刻它的确又是。
看见乔念乖乖坐在桌前,玉润的耳朵夹在黑色的长直发中间,露出一小片。
顾知微拿起筷子:“你很关心姐姐,以前不这样。”
乔念夹了一片刀豆,翠绿色:“姐姐现在身上可流的是我的血,小时候养绿萝和薄荷草,你教过我的,付诸心血的东西要小心呵护。”
顾知微就坐在女儿身侧,她放下碗,看了乔念一会。
她伸手捏起她耳·珠,摩挲。
“流的是你的血……”顾知微笑了笑,“听起来互为因果,显得我像外人。”
乔念眨了眨眼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妈……”
顾知微打断她:“你就这样说话,听起来顺耳多了,没事干嘛要学姐姐。”
乔念低下头“唔”了声。
母亲又问:“训练那边怎么办,你脱队这么久,一日不练荒废十年,技巧性训练和体能训练要重新抓紧,回头输了比赛又哭鼻子。”
“小区里的游泳池,回头我打电话问问还开不开,不行就包场,先练着。”
乔念又“唔唔”两声。
顾知微给她夹一片芸肚,阿姨烧菜江湖气重,油盐胡椒夺味,顾知微习惯性在温水里涮了涮,才放进乔念碗里,她看她一眼,又重新捏捏耳珠。
顾知微看着乔念吃进去,问:“还辣吗?”
乔念说不。
母亲便淡声道:“家里有染发剂,吃完饭,把头发颜色染回来。”
卧室房门敞着,她们说话倒也不避人,乔安静静躺着,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。
乔念愣了会,她倾身靠近,低声在母亲耳边道:“我这样,你不喜欢?”
声音酥酥痒痒的,恢复了自身的明朗,像四十度的烈阳。
顾知微缩了缩,敏感地躲开着,她说:“吃饭。”
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”
乔念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母亲的眉眼。
她难以置信,刚做完就要把她踢出局,哪有这样折磨人的道理。
她于是靠地更近,声音微不可闻:“寝不语,是什么道理。”
“tian的时候怎么不说,弄得我满lian都是的时候怎么不说,抓我抓地那么用力的时候怎么不说。”乔念深深看顾知微,“心乱的时候什么也不说,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,妈,你不觉得这种命令太残忍。”
乔念很少在提要求以外对顾知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。
通常是撒娇,挂在脖子上。
“我要新款的索尼耳机。”
“CCD的做旧效果很好嘛,想要想要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