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这一层皂纱,齐璎觉得自己的反应也迟钝了很多。
就连房门开启,看到正对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幡,一个金服女子跪在门口的时候,她都没什么反应。
那金服女子看到齐璎穿戴完毕,起身举起白幡,口中不知道又念念有词了什么,随后又将白幡冲着齐璎舞动起来。
一番作法结束,金服奴婢们才列队成型,由那白幡领先,齐璎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,断断续续向前走着。
“……去哪……”
回答她的只有檐下的铃铛。
*
平王府府门大开,并不排斥百姓一同观礼,于是不仅前院的祭台前的“人行道”整齐地跪着一群男人,府门外也的“人行道”也跪满了看不见尽头的男人。
阵仗还整挺大。
齐璎打起精神,快速在祭坛前扫视着。
凌青——
看上去北池国对祭典服装有专门的要求,所有人都统一穿着三色纹的素袍,发髻统一。
离得太远,齐璎简直看花了眼。
她被金服女子们带到祭坛左侧,被几个人按着跪在地上。
其实不用按,她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,全靠左右的金服女子夹着。
但她抬头,终于找到了凌青。
他身材颀长,在一群人中跪得端正,微微低头垂眸,认真听宣道的样子。
一身素袍,发髻单调。
齐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穿戴,不由自主地盯着看了会,觉得倒也新鲜。
脱下了那铁甲,似乎就脱下了那肃杀之气。不像将军了,倒像个文绉绉的书生。
正想着,就看见祭坛上不知说到了什么,众人开始行礼,口中都念诵着什么。
应当是什么教义吧,齐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她只是看着凌青与其他人一样,自如地做着她全然陌生的手势,嘴唇开合,与四周的人流利地说着一样的词语。
熟练得让齐璎毛骨悚然。
齐璎想起了一件原来她一直忽略,抑或是一直没有正视的事——
她和一个北池男人成了亲。
齐璎低下头,怕再看到更陌生的凌青。
她昏昏欲睡地跪着,一时靠在左边奴婢的肩膀上,一时又靠在右边奴婢的肩膀上,想着这仪式原来这么长。
有个坐在大厅里没露面的大祭司,一直都在讲讲讲讲……
铃铛声又是叮铃——叮铃——的。
过了很久,齐璎面前的白幡才动了。
齐璎被一左一右强行抓到了祭坛边。
祭坛上,苏见微戴着和齐璎一样的黑纱幂篱,静静地端坐在棺材中。
苏见微的手也被放进袖中,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人的皮肤。
棺材被放在左侧,右侧则跪着看似虔诚的平王,齐璎被按着跪在了中央。
人群很安静,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凌青。
他现下站在前排,和身后所有观礼的人一样,虔诚地垂着眼睛。
身后有不知是祭司还是礼官喊:
“祈姻楼凌齐氏,心思纯澈,引渡良媒,促生万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