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他才回到姜未身边。
她依旧昏迷着,脸颊红得吓人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。
艾里奥斯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,烫手。
他解开裹着她的斗篷,发现她里面的衬裙也已经被汗水浸湿了,紧紧贴在身上,这更不利于散热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男女有别,但眼下救命要紧。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解她衬裙领口的系带,尽量不碰到她颈部的皮肤。
他将湿透的衬裙从她身上褪下来一些,然后用相对干燥的斗篷内侧重新将她裹好,放在离火堆近一些、但又不会太近被火星溅到的地方。
水烧开了,冒着滚滚热气。
艾里奥斯将陶罐从火上移开,稍微晾凉一些。
他扶起姜未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试图喂她喝水。
但姜未牙关紧咬,昏迷中根本喂不进去,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艾里奥斯皱了皱眉,换了个方式。
他先自己喝了一口温水,然后用干净的布条蘸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脸颊、脖颈,希望能帮她降温和补充一点水分。
接着,他用布条蘸了水,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,试图让她吸收一点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艾里奥斯从未如此细致地这样照顾过一个人,尤其是一个女人。
除了母亲外,几乎和女人没有任何相处。
尤其是还是仇人!
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,但渐渐地,专注力压倒了一切。
他边擦拭边观察着她的反应,调整着擦拭的力度和频率,时不时探探她的体温。
时间在一点点流逝。
屋外,阳光渐渐升高,森林里传来鸟雀的鸣叫。
屋内,柴火噼啪作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物理降温有了效果,姜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,虽然依旧在发烧,但那种骇人的高温似乎退下去了一点点。
艾里奥斯稍稍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湿透,腰腹间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劳累,疼痛变得更加明显。
他靠坐在壁炉旁的木桩上,看着火光照耀下姜未苍白的脸,心中那股陌生的焦虑感,终于稍稍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如释重负。
这下终于可以放松了。
他抬起手,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依旧发烫的额头,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:“你最好快点好起来,别给我添麻烦。”
沉睡中的姜未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无意识地偏了偏头,将脸颊靠向了他的掌心,蹭了蹭,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。
艾里奥斯的手僵住了。
那细微的、依赖般的触碰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。
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,灰绿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无奈。
他移开视线,不再看她的脸,转而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,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