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侧,服过药的时矫云已然将翻滚的气血平复了下来,她无力地握了握拳,发现无法使用内力后自嘲一笑。
李桐簪担忧地看了看门外,又回过头来看时矫云,启唇欲言又止。
时矫云看出她的担忧,抬头朝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意:“李姐姐,我现在已经好多了,你不必过于担忧。”
“唉……”李桐簪深深叹了口气,一针见血地问出:“你与义兄,可否有袒露过彼此的心意?”
时矫云抬眸看向李桐簪,而后有些哑然地低头开口:“何种心意?”
“心悦之情,”李桐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你们之间的情意,我在一旁看得真切,我能感受得到他对你的欢喜,也能看出你对他的好意。”
“欢喜……”时矫云神情微愣,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以为的那种欢喜吗?”
李桐簪明确地点头:“对,义兄看向你时眼中的那种情绪,我在小小她爹眼里见到过,那种欢喜与温柔,绝对是心悦于你。”
“可……可……”时矫云有些不敢置信,低头犹豫,“可她……万一是将我当妹妹看待呢……”
即便是李桐簪都看出来的情感,时矫云也不敢轻易全然相信,怕最后还是自己一厢情愿。
“那你不若问问自己,他对你的感情,真的和对我一致吗?”李桐簪扶住时矫云的肩膀,温声开导。
时矫云摇了摇头,眼底悄然盈满泪水:“不一致……”
“那便对了,今日他生气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担忧你,他总是很尊重我们的想法和行为,所以才对你不惜以拳换拳的行为而生气。”李桐簪轻轻揉了揉时矫云的发顶,安慰着这个陷入迷雾中的人。
“姨姨,你种的那盆花开了诶。”张小小在一旁悄悄关心时矫云,眼睛瞥见窗台前那盆绿植正绽着花苞,眼睛一亮便抱着那盆花朝时矫云跑去。
时间未满72小时,但时矫云之前给这花滴了几滴营养液,没想到恰好在此刻开了花。
暖光里,琉璃玫瑰的花瓣正缓缓舒展,剔透如晶的瓣片层层绽开,瓣边的虹彩随着动作流转闪烁,像将碎落的流霞拢成了一团,在光影里漾出细碎的光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张小小看着手里那盆花,不自觉开口,“姨姨,这花叫什么呀?”
时矫云的心情因这束绽放的花而缓和了些许,她伸手轻柔地抚了一下花瓣,唇角微勾:“它叫玫瑰。”
“是舅舅送给你的吗?”张小小仰头看向时矫云,语气单纯。
“对,你舅舅说过,花开的时候会告诉我这朵花的意义。”时矫云声音微微哽咽,想起沈容溪将种子递给自己时的场景,心下酸涩更甚。
张小小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朵流光溢彩的玫瑰,又看了看时矫云泛红的眼眶,忽然笑了起来:“那你快去找他呀!他看见这朵花,肯定就不会生你的气了!”
时矫云怔怔地看向张小小,孩童的话直白又戳心,像一道光破开了她心头的迷雾。她愣了许久,才哑着嗓子,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……”
下定决心后,时矫云当即便想抱着花去找沈容溪,李桐簪见她穿着单薄,想也没想地将她拦下,看着她穿上厚衣服后又给她将披风系上,随后轻轻揉了揉时矫云的头:“天色渐晚,你可知要去哪里找他?”
时矫云回想沈容溪飞身而去的方向,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,那便带一件披风去吧,夜间风大,莫要着凉。”李桐簪将床头放着的橙色披风递给时矫云,让她带上。
时矫云结果披风挂在肘间,抱着花正要出门时却看见举着火把站在门外的楠澄钰。
楠澄钰见她如此装扮,瞬间便知道沈容溪还未回来,但他并未多言,只是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时矫云,而后便抱拳离开。
时矫云浅浅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举着火把朝那座山亭走去。她的内力尚未恢复,只能一步一步地走,年年岁岁跟在她身旁,倒也驱散了些许不安。
沈容溪睡后不久,山脚便亮起了一点摇曳的火光。夜风虽烈,却吹不灭那抹执拗的光亮,一点点朝着亭中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