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抹绝色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却又如此夺人心魄,甚至让所有人都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,若是不能独占,便也要同风雪一起摧毁她的念头。
晏霁没有回答林少承,她只是默默重新转回头,将抱着裴润佞的手臂,又收紧了些。
她抹了抹裴润佞嘴角的血迹,轻声道:“想杀我的,趁现在。”
砰!
短刃再次没入石地,地面霎时遍布龟裂,晏霁冷漠地环视众人:“否则下次,没人能活。”
晏霁其实生得极精致,她的脸型小巧,下颌线流畅而清晰,收束得恰到好处。裴润佞过去常常逗她,说自己一只手掌就能将这张小脸整个包住。
可晏霁只要一开口,一动作,便常让人生出怎会如此的错愕感,明明是一张玲珑小巧的嘴,唇形姣好,色泽温润,可无论做什么,都透着一股大开大合,哪里是啃干粮、咬绷带,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英气。
此刻她的鬓发散乱,那双小嘴紧紧抿着,失了血色,像两片淡粉的花瓣摇摇欲坠,所有人都在她阴沉的目光中打个激灵,又不受控制的望向她的唇瓣。
裴润佞说得对,除了骆仁甲那个老头,没人能对晏霁下死手。
沉默片刻,晏霁冷冷道:“林将军,粮草已寻获,末将任务完成。”
“既然无人拦我,我便先行告退。”
周遭依旧无人应声,可看得出每个人都并不愿意让晏霁离开,更何况,晏霁正拖着裴润佞的尸体,打算将其一起带离。
林少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。
其实杀裴润佞有一百种法子,林少承不懂圣上为何要大费周章瞒着晏霁,可那日在比武台,圣上只是同他赞叹道:“她非同凡可。”
那时他不甚明了。
后来与展心合谋,这位匈奴公主也明确提出,绝不能让晏霁知晓是他们联手设局,他只当是怕横生枝节。
直到此刻。
看着晏霁拖着裴润佞的尸体,无人敢真正阻拦,却又无人愿意放行的诡异僵持中,林少承忽然间,有点明白了。
从晏霁扇他第一巴掌,怒斥他时,许多东西,便在无声无息中出了变化。
就在这时,一道雪亮的剑光忽地破空而至,斩断了连接晏霁与裴润佞身体的那段衣带,展心负手而立,挡在晏霁身前:“你不能带走他。”
晏霁骤然顿住,但她恢复的很快,面上已看不出任何的悲痛。
她站定脚步,目光越过展心的肩头,从周围每张复杂的面庞上一一掠过,眼底似有嘲意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吭声,只是极其平静地拿出手中的短刃,对着裴润佞的胸腔又是狠狠一刀,刀刃再次没入身体,将所有人震的头皮发麻。
她拨出短刃,随手将其扔在地上,嘲弄道:“他还能活吗?”
“还是说,”晏霁又抓过展心的利剑,带着她的手,调转方向,穿透自己肩膀,“你杀得不够畅快?”
无论是谁都被晏霁这幅冷漠的态度惊到,她像抽离了灵魂,只余空洞的□□。晏霁并不在意四面八方震惊的视线,只是疲惫地扬起嘴角,伸手碰了碰展心的面庞,“何必呢,闹得我们都不愉快。”
展心怔住,林少承也怔住。
晏霁在周遭无数视线中转身,她默默再次为自己和裴润佞的衣角打了个结,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迹,她沿着森林唯一的那条路,走向未知的尽头。
而这回,没人追赶。
不知走了多久,日头西斜,光线渐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