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霁拖着裴润佞,走进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天然岩洞,她抓着藤蔓笑了笑,记忆似乎又回到那个二人相依为命的夜。
晏霁摇摇头:“怎么老要我照顾你。”
洞不深,但足以遮蔽风雨,晏霁走进观察,洞里还有细微的水声,她抬头紧盯岩壁滴落下的水珠,慢慢储蓄成一小滩水池。
她走神的想,起码水资源有了。
晏霁从外捡了些干草和枯枝,将枯枝生活后,甘草垫在裴润佞身下,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整的外袍,盖在了他身上。
晏霁自言自语道:“你为什么相信我?”
她似乎也明白问不出答案,只在角落里微微泄气一会儿,随即解开裴润佞衣角的死结,此刻才得以窥见这幅□□所受的挫折,只能用血肉模糊四字来形容,皮肉翻卷,鲜血干涸,看着好不凄惨。
她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下摆,走到水池处浸湿,接着回到裴润佞身边,慢慢跪坐下来开始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擦干净脸,晏霁顿了顿,开始清理胸腹处最骇人的几处伤口,没有草药和布料,晏霁只能为他清洗,然后简单的包扎。
做完这些,她靠坐在一旁的石壁上喘气。
这幅局面其实可以说是相当令人诧异的,裴润佞的肉身早已冰凉,晏霁此刻的举动却彷如他只是受了重伤,经过细心的照看,还是能够恢复。
可事实上,裴润佞连尸体都凉了。
无论是她挪到裴润佞身边,摸摸他的颈侧,亦或是探探鼻息,都是无用功。
晏霁蜷缩在裴润佞身侧的干草堆里,她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冰冷僵硬的胸膛,布料粗糙,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尘土气。
泪水无声地洇湿了一小片衣襟,她忽地开口:“什么叫……‘不会再让我死在你面前’?”
月光透过藤蔓缝隙,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偶尔有夜鸟掠过,发出短促的鸣叫。
晏霁鼻头一酸,继续喃喃道:“你信我,真的有用吗?”
过去有问有答的裴润佞此刻却失了声音,洞内只余留晏霁极力遏制的呼吸声,和深处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声。
“在现代结婚,需要两个户口本,去一个叫民政局的地方,填几张表格,对着镜头拍一张或许不算好看但必须微笑的照片。”
“也许结婚是深思熟虑,也许只是头脑一热。仪式可以在世界各地,也或许什么都没有,无论过程如何,最后司仪都会说着千篇一律的祝词。最后在亲友或陌生人的起哄声中接吻。”
晏霁又道:“而在这,需要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要合八字,问吉凶。要三书六礼,步步不可错。要身着红衣,要凤冠霞帔,以扇遮面。还要跨火盆,拜天地,入洞房。”
她撑起身体,借着漏进的月光,再次看向裴润佞苍白的脸。
没有三书六礼,没有凤冠霞帔,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承诺。
只有一路生死与共的惊险,几次暧昧难言的触碰,和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我相信你。
“算了。”晏霁低声说,“那些……都不重要了。”
她轻轻低头,在裴润佞唇瓣上轻轻一印。
她重新蜷缩身体,闭上眼,脸颊贴着那片冰冷,“醒来吧,别让我赌错你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