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去洗衣了。”
一个眼神示意,黑衣卫踹开小院的门。
闵振海走过去,只见洗好的衣服晾了满院,墙角放着一卷破草席,并无其他人影。
院中本应是洗衣的皂角味,但此刻却弥漫着阴湿的恶臭味,众人都捂住了鼻子。
黑衣卫挑开破草席,一具女尸赫然滚落下来。双目紧闭,嘴唇发紫,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,裸露的手臂上伤痕累累,触目惊心。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襁褓,也是无声无息的。
“这是谁?”闵振海问道,嫌恶地掩了掩鼻。
跟来的老仆哆嗦着回答道:“回先生,像是闵二家的婆娘,闵二经常打她,没想到这回……”
饶是闵振海心狠手辣,见此情景,也皱了皱眉。只是下人的生死引不起他的半分怜悯,只觉得烦躁与嫌恶。
他淬了一口:“晦气。”
闵二这个混账,打死了人还敢私自在房中藏尸,这等狼心狗肺之徒行事不讲章法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
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:“把这脏东西拖出去,扔到城外的乱葬岗。还有那个小崽子一起,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两名黑衣卫上前,用那破草席胡乱将阿桑的尸身一卷,又拎起襁褓,像对待秽物一般拖出了房门。
见此情形,许擢青终于长吁一口气。
万幸,阿桑提前在身上抹了秽物,恶臭的气味让他们没有仔细检查襁褓中的幼儿是否还有呼吸。
但愿决明与陵游能按她先前的交代及时在乱葬岗接应,但愿襁褓中的幼儿服了安神散后不会有太多后遗症。
另一边,闵振海看着脚下磕头求饶的闵二,眼中满是杀意。他亲自瞧着搜出的证据,由不得闵二狡辩。只是闵二最多是个小喽啰,背后必定还有人指使。
他冷声道:“来人。将闵二拉到院中,痛打二十大板,看他交不交代。”
闵二不住喊冤,但还是被两名黑衣卫拖了出去,随后传来棍棒打在□□上的闷响与哀嚎声。
半晌,叫喊越来越弱,最后没了声。
许擢青冷眼旁观着一切,闵二含冤惨死也抵消不了他对阿桑的伤害。看着闵振海那暴力残忍的面孔,她心中也并无多少快意。
在这吃人的魔窟里,无辜或有罪,只在于上位者的一念之间。
*
城西五外,乱葬岗。
坟茔隐藏在野草间,草草掩埋的尸体遍野。枯枝如恶鬼的爪牙伸向夜空,增添了几分死寂。树林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,格外渗人。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,可这地方也太阴暗了。”
陵游叼着根草,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,仰卧在草堆里望天。
“决明,你说这城门都关了,天珠阁真的会半夜来抛尸吗?”
决明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道:“相信东家,东家什么时候说错过?天珠阁有密道,要出城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陵游还要说什么,一阵吱呀的响声传来。
两名身着布衣的人跳下车,将车上胡乱卷着的一床草席和襁褓抱下,扔在一个刚被野狗刨开的浅坑里。
“晦气,大半夜的摊上这差事。”其中一人恶心道,生怕沾染上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快走快走,这鬼地方多呆一刻都折寿。”另一人连声催促。
两人跳上车,鞭子狠狠抽在驴背上,驴车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中。
决明环顾周围,四下无人,连忙冲到浅坑旁拨开草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