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子小说网

第1章 紧急调令（第4页）

“何时出发？”

“后天。”王毅顿了顿，“闷罐车，三天三夜。”

刘兴启坐下，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。他摸出手表，表盘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晓兰的面容仿佛仍在眼前。

“让战士们写信吧。”指导员说，“这是……最后的念想了。”

凌晨两点，刘兴启回到排房。

大多数战士己经睡了，但还有几人打着手电，趴在铺上写信。昏黄的光圈里，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新兵张建军在哭泣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又不敢出声，就用被子捂住嘴。

刘兴启走过去，在他床边坐下。

“副连长……”张建军抬起泪眼，“我想我娘。”

“写信告诉她。”刘兴启拍拍他的肩，“告诉她，你己是解放军战士，你在保卫国家。”

“可是我怕……”十八岁的少年哽咽道，“我怕我回不来。”

刘兴启注视着这张稚嫩的脸庞。张建军是城市兵，高中毕业，爱写诗，床头贴着普希金的画像。三个月前刚下连队时，连枪都端不稳。

“我也怕。”刘兴启轻声说。

张建军愣住了。

“谁都怕死。”刘兴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，“但穿上这身军装，有些事就比死更重要。明白吗？”

张建军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刘兴启起身，走到冯仁昌床边。老冯没睡，睁眼望着天花板。

“给家里写信了吗？”刘兴启问。

“写了。”冯仁昌声音平静，“让我妻子好好带女儿，等我回去。若是回不去……让她改嫁。”

刘兴启心头一颤。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
“实话。”冯仁昌翻过身，面对墙壁，“副连长，睡吧。明日还得折腾呢。”

刘兴启回到连部，也铺开信纸。

给父母的信很简短：部队要执行任务，可能一段时间联系不上，勿念，保重身体。

给晓兰的信，他写了撕，撕了写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。最终只留下几行字：

“晓兰，我出发了。别等我，如果……如果两年后我无消息，你就寻人嫁了。手表我戴着，看到它就如见到你。保重。”

他将信折好，塞入信封，贴上邮票。

做完这一切，天边己泛起鱼肚白。

起床号即将吹响。

而漫长的南行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