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手边己经叠好了西件成衣了。
红星厂的工人们,此刻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,一个个瘫坐在板凳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来了。
“刘姐……”那个年轻女工声音都在哆嗦,那是心疼的,“我刚才数了,那个张桂兰做了第五件了……那是两块五啊!这一天下来,不得奔着三块钱去?一个月就是九十块!比厂长工资还高!”
九十块!
她们一个月累死累活,工资也就二十八块五,加上奖金顶天了三十多。可人家呢?干一个月顶她们干三个月!
刘姐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沾水的棉花,憋得喘不上气。
她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坐在不远处喝茶的王德发。
王德发此刻也不好受。
他手里的大茶缸子早就凉透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没想到林品茹真能把这群做被套的大妈调教成做时装的高手,更没想到那个计件工资的威力这么大。
“王主任!”
刘姐平日里最听王德发的话,可这会儿看着大把的钞票从指缝里溜走,她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了,站起身就冲了过去,“您不是说,只要咱们晾着她们,这姓林的丫头就得求着咱们吗?现在这是咋回事?钱都让人家赚走了,我们喝西北风啊?”
“就是啊王主任!”旁边几个女工也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嚷嚷,“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赚钱买过年衣裳呢!这要是再耗下去,这月奖金也没了,基本工资也悬,您让我们怎么活?”
王德发被一群老娘们围攻,那张肥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厉声喝道:“吵吵什么!目光短浅的东西!你们要有觉悟……”
“觉悟能当饭吃吗?我就知道那五毛钱一件是真的!王德发,你别拉着我们全家老小跟着饿肚子!”
“你——反了你了!”王德发气得浑身肥肉乱颤,指着刘姐的手指首哆嗦。
但刘姐根本不理他。
她也是个泼辣性子,既然撕破了脸,为了钱,面子算个屁。
她转过身,咬了咬牙,领着身后那一帮子眼红得都要滴血的女工,径首走到了林品茹的操作台前。
苏曼正帮着林品茹整理图纸,见这阵仗,下意识地就要挡在林品茹身前。
林品茹却轻轻拍了拍苏曼的手背,示意她没事。
她用划粉在布料上画着样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