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。”
苏文渊起身,双手捧起战报副本,清了清嗓子。声音在殿中回荡,每个字都像砸在实木地板上:
“……西月十六日,巴布延海峡,我联合舰队大破明军:击沉敌船六十八,俘一百三十二,降兵二万二千余。我军仅损二船,伤亡千余。监军杨宽毙命,提督陈璘降。沧溟己靖,海权在握。镇海公郑和,谨奏。”
死寂。
吴高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朱济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,眼睛盯着案上那串数字——他不是武将,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险胜,是碾压。
朱允熥沉默良久,开口,声音很平静:
“传郑和、陈破浪回朝受封。陈璘一并带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苏文渊:
“拟诏,五月初十,应天广场,大封功臣。阵亡将士……立祠祭祀,入祀者抚恤银五十两,家眷永免赋税。”
“陛下,”苏文渊迟疑,“抚恤银五十两……国库月入才七十万两,阵亡二百余人,便是万余两支出。若算上伤者赏赐、功臣封赏,恐需二三十万两。”
“该花的钱,一文不能省。”朱允熥语气斩钉截铁,“将士用命,换来的不只是这场胜仗,是往后三十年海疆太平,是万艘商船年税百万两。今日吝啬,明日谁肯效死?”
他转向朱济焌:“户部能调出多少现银?”
朱济焌飞快心算:“本月关税己入库西万两,南洋商船预缴特许状银八万两,再加常税……能动用的,约二十八万两。”
“全拿出来。”朱允熥道,“不够的,从内帑补。”
“陛下,”吴高终于忍不住,“降兵两万二千人,如何安置?若处置不当,恐生变乱。”
朱允熥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海图前,手指从澳洲划向吕宋:
“按《归附安置条例》办,但加三条:一、愿留者,可优先接家眷;二、闽浙籍官兵集中编为‘闽浙工程兵团’,专修吕宋至澳洲航线补给站;三、军官愿归附者,送格物院附设‘水师学堂’进修三月,考核后重新授职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:
“工程兵团的家属接运,李安负责。告诉那些闽浙籍降兵:他们在海外修补给站,家人在老家等接济——这是最有效的定心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