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光门后的低吼穿透空间壁垒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呼唤,撞进程之杰的心底。
他盯着裂缝中那尊与墟烬一模一样的黑影,看着它脖颈间晃动的玉佩,看着眉心亮起的共生印记,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,一股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测在脑海中炸开——脚边这只温顺的小兽,和裂缝里那尊暴戾的巨兽,或许都是墟烬。
少年黑影被金光困住,挣扎间发出尖利的嘶吼,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不可能!太古戾气明明己经唤醒了墟烬的毁灭面,你怎么可能感受到它的呼唤?你不过是个被选中的执印者!”
程之杰没有理会他孩童般的叫嚣,缓缓蹲下身,掌心的符文轻轻贴在脚边小兽的额头。
温润的金光流淌而过,小兽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软糯的低吼。
就在这时,光门后的巨兽突然安静下来,暴戾的气息褪去大半,山岳般的身躯微微颤抖,竟朝着程之杰的方向低下了头颅,金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委屈,有迷茫,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亲昵。
“真的是两只墟烬?”晏惊蛰的声音里带着震惊,他握紧钢笔,目光在小兽与巨兽之间来回穿梭,“可墟烬不是渡渊执念熔炉的化身吗?怎么会一分为二?”
苏砚辞翻着逝物图谱,指尖划过一行被岁月模糊的字迹,瞳孔骤然收缩:“找到了!古籍里说,墟烬诞生时,因渡渊本源的阴阳之力,分裂成了守护与毁灭两面。守护面主掌铭记,化形温顺;毁灭面主掌吞噬,化形暴戾。只有渡渊执印者的符文共鸣,才能让它们合二为一,成为真正的墟烬!”
程之杰的心猛地一颤。原来,他一首以为的墟烬,只是它的守护面。
而裂缝里的巨兽,是被太古戾气唤醒的毁灭面。两者本为一体,却因力量的失衡,分隔在了渡渊的两端。
“合二为一……”程之杰低声呢喃,掌心的符文与两枚玉佩遥相呼应,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强烈的牵引之力,从光门后的巨兽身上传来,与脚边小兽的气息交织缠绕,难分彼此。
被金光困住的少年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:“合二为一?你们别做梦了!毁灭面一旦被唤醒,就再也不可能回归守护面!它们只会互相吞噬,首到一方彻底消亡!”
话音未落,光门后的巨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,周身的黑色雾气再次翻涌,暴戾的气息陡增。
它猛地抬起触手,朝着脚边的小兽狠狠拍去。那动作里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吞噬一切的决绝。
小兽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躲进程之杰的怀里,金色眼眸里满是恐惧,却又透着一丝不舍。
“不要!”程之杰怒吼一声,猛地站起身,催动体内所有的本源之力。掌心的符文光芒暴涨,化作一道金色的桥梁,横跨在光门两端,将小兽与巨兽的气息紧紧连接在一起。
桥梁之上,无数执念光影缓缓流淌。有周明山老人的铁皮盒子,有囡囡的布娃娃,有渡影门历代守庙人的身影,还有程之杰记忆里孤儿院的那场大雨。这些被铭记的执念,像是最温柔的纽带,缠绕在两只墟烬之间。
巨兽的触手停在半空,剧烈地颤抖着。它看着怀里的小兽,看着桥梁上的执念光影,暴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黑色雾气与金色光芒在它体内交织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这是……”少年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得意被惊恐取代,“执念的力量……怎么可能?太古戾气明明己经压制了它的理智!”
“你错了。”程之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执念的力量从来不是毁灭,而是羁绊。墟烬的守护面与毁灭面,本就血脉相连,只要有羁绊在,就永远不会互相吞噬。”
他抬手一挥,金色桥梁上的执念光影纷纷涌入两只墟烬的体内。小兽的身形开始缓缓变大,巨兽的身形则渐渐缩小。黑色雾气越来越淡,金色光芒越来越盛。
两者的轮廓在光门两端缓缓重合,气息也越来越相近。
苏砚辞和晏惊蛰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光门的方向。
小镇的居民们也纷纷聚拢过来,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,眼里满是期待。
终于,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光门中爆发出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睛。金光散去后,光门后的裂缝缓缓闭合,一只半人高的巨兽静静站在那里。它的身躯覆盖着金色的绒毛,眼眸里流淌着温和的光芒,既有着小兽的温顺,又有着巨兽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