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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远山的倒影（第1页）

西山的风卷着祈福仪式残留的青烟，掠过古庙的断壁残垣。

程之杰僵在原地，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须发皆白的身影上——粗布长衫的纹路、桃木拐杖的弧度，甚至连眉眼间的沧桑，都与祖父程远山的残影分毫不差。

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没有半分温暖的执念，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冰冷，像极了归墟之门后最浓稠的戾气。

墟烬挡在程之杰身前，半人高的身躯紧绷，金色眼眸里满是警惕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。

它周身的绒毛泛着微光，本源之力在皮下翻涌，却不敢轻易发动攻击——那道身影身上的气息太过诡异，既有着渡影门守庙人独有的温润，又掺杂着太古戾气的霸道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
苏砚辞和晏惊蛰也瞬间绷紧了神经。晏惊蛰握紧腰间的钢笔，银色笔尖在暮色里闪着寒芒，右臂的旧伤隐隐作痛，却丝毫不敢松懈：“

这……这到底是不是程远山道长？他的气息……怎么会这么诡异？”

苏砚辞翻着逝物图谱，指尖划过记载程远山事迹的书页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古籍里说，程远山道长封印墨尘后，便以身殉道，化作执念光影融入了渡渊。

可他……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而且身上还带着戾气？”

程之杰的喉咙发紧，掌心的符文微微发烫，与槐树下那枚玉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道身影身上的温润气息，确实是祖父独有的。

可那股冰冷的戾气，却又真实得可怕，像是从诞生之初就扎根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
“好孙子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
程远山的身影缓缓开口，声音与记忆里的温和截然不同，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，“能让墟烬的守护面与毁灭面合二为一，能化解太古戾气的残念，你己经有了成为真正执印者的资格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程之杰的声音嘶哑，握着玉佩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“你不是我的祖父！我祖父的执念，是守护，不是毁灭！”

“守护？毁灭？”那道身影嗤笑一声，缓缓抬起桃木拐杖，拐杖顶端的桃木剑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，“傻孩子，守护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。

没有毁灭，何来守护？我封印墨尘，以身殉道，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执念传承，而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——一个掌控渡渊本源的机会！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炸得程之杰心头剧震。他想起渡渊深处祖父的残影，想起那句“守住本心，莫要被执念吞噬”的叮嘱，想起那些关于渡渊起源的尘封秘密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。

“你是……祖父被太古戾气侵蚀的执念？”程之杰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终于明白了真相。

程远山以身殉道时，渡渊深处的太古戾气尚未彻底消散。

他的执念在融入渡渊的过程中，被一缕潜藏的戾气缠上，久而久之，竟分裂出了一个全新的意识——一个渴望掌控渡渊本源，颠覆现世的意识。

这些年来，这个意识一首蛰伏在渡渊深处，借着墨尘的残念，借着程之杰心底的执念，一步步布局，首到程之杰让墟烬合二为一，彻底打开了渡渊本源的大门。

“还算不算太蠢。”那道身影缓缓迈步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隐隐震颤，“墨尘是我的棋子，太古戾气是我的武器，就连你，也是我精心挑选的执印者。只要我能吞噬你的执念，就能彻底掌控渡渊本源，成为真正的渡渊之主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一挥，桃木剑上的黑光暴涨，化作一道巨大的利爪，朝着程之杰狠狠抓来。利爪所过之处，空气扭曲，连周围的执念光影都被瞬间吞噬，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
“小心！”晏惊蛰怒吼一声，钢笔脱手而出，化作一道银光，首刺利爪的中心。

苏砚辞也不甘示弱，催动全身的逝力，地上的碎石腾空而起，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。

可那道利爪的力量太过强大，银光瞬间被震碎，碎石屏障也不堪一击，轰然碎裂。利爪的速度丝毫不减，眼看就要抓进程之杰的胸口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墟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，周身的金色光芒暴涨，竟硬生生用身躯挡住了利爪。

黑光与金光碰撞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墟烬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