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兵一怔。
“不曾冒犯。”
方向都不同,哪里挨得著?
“弟子们性命可有毁伤?”
“亦无毁伤。”
弟兄们跑得快,都没咋伤著。
妙心听了,唱了声“阿弥陀佛”,抚须向眾僧笑道:
“原以为那李道人来歷不明,又喜与妖鬼为伍,是个贪婪残暴不晓道理之徒,混世魔王之流,不想也有几分佛缘与悟性,不枉本府赠他书信一封,渡化一番,果然立地成佛。”
周遭僧眾听了,都讚嘆祖师果然佛法无边,竟能化此凶顽,磕头磕得越发诚恳。
宝光也恍然。
城隍府那帮凶神恶鬼虽悍勇,却又不呆傻,怎会以百十人鬼来衝杀自己手下四万一千余部眾?而此时前来,既不是为挑战,那便是为投诚。
心底懊恼。
一时慌张,竟叫老禿驴又踩著自个儿出了风头!
面上愈发恭敬。
“宝光惭愧。”
至於老禿驴,不,妙心禪师微微頷首,没急登上神轿,只回身凝望著大殿。这间佛殿以规模与雕饰看,足以比肩帝王宫殿,然牌匾上却空无一字,神台上也空空如也,却是座空殿。
寻常寺庙道观,除却所供主神,多有其余神佛陪祀,但轮转寺不同,建寺之初,只是存放明行成祖师金身的祠堂,后陆续扩建,也只是为供奉明行成歷代转世金身,而后更成惯例,寺內除了明行成的金身蝉蜕,不供一神一佛。
也因如此,在数百年前,钱塘高僧大德们重新厘定阴阳之时,特意选定轮转寺来掌管轮迴,毕竟,一些个大事要事实不足为外人知晓,哪怕是高居九霄云外已久不视人间俗事的神佛。
至於明行成祖师?一个千年前的传说与那龙君的故事一样,何其虚无縹緲。
理论讲来,轮转寺实是明行成的道场,而明行成亦是寺內眾僧与眾神將唯一的宗主。
所以千年以来,只教万家香火熏了几具乾尸枯骨,偌大的佛殿留给了空无一物的莲台宝座。
而今,这几百年的空置终於要结束。
妙心目光幽幽。
待他登上城隍宝座,还有什么地方更適合作为新城隍的治所?轮转寺是他的寺庙,是他的道场,又怎能奉他人为宗主,唤他人为祖师?!
心神暗暗激盪之际,又有传报。
“偽城隍已至山下。”
宝光天王恭声请示,妙心却好似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没有半句回应,宝光於是会意:“叫他们在山下候著。”
一贯的傲慢,妙心听在耳中,毫不在意。一介孤魂野鬼、手下败將,已不值一提。看在他冒认城隍,为自己开了个好头的份上,若等会儿言行足够恭敬,將来撤去明行成金身后,赏他一座偏殿容身也未尝不可。
他昂首望天,天上莲池黄中染青。
可惜,那十二个老鬼实在不识趣,在这重要日子,不肯让轮转寺晨钟独鸣。
以后且来计较!
他心底冷笑,张开双臂,便有隨身服侍的天女上前,搀扶著他飞上神轿。
而后低眉垂目。
静侯著……
咚~~
悠远钟声伴著佛音裊裊。
“譬如长者,有一大宅……”
咦?今儿是封神的日子,怎生奏的不是礼乐,却是佛经?
妙心禪师诧异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