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亲爱的西亚:
我有好多话想跟讲,可现在这些想法,就像线条那样纠缠在我的脑子里。好不习惯呀,平时夜晚都是你在我旁边讲话,现在反而成了我在讲,贝克在记。’
“你确定这句话要写下来?”男人停下动作。西亚绝对会察觉到不对劲的,贝克曼想象到西亚收到信的着急又没办法赶过来的样子,就有些想笑。
希贝尔:“快点,我要忘说些什么了。”
‘你总是在担心乌塔,现在她在阿拉巴斯坦认识了新朋友,叫薇薇。这两小孩可喜欢我了,不过那时候就应该先带你去潜水再去纹身的。’
贝克曼不着痕迹扫过她的肩膀的猫咪,手指擦过耳边的银钉,他顺着精灵的话继续书写。
‘你也不用担心我,虽然这艘船的人总是瞒着我,去东海才不是训练明明另有目的,在踏上这艘船就没了追兵。但他们是好人,至少总是顺着我。’
‘贝克曼收到消息,萨希拉,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脑子抽抽的祭祀,在香波地被孤狼抓走了。应该很快就能解决,毕竟给你挑礼物的难度比这大多了。’
希贝尔没有再讲下去,也许还在思考,贝克曼也因此乘此空隙询问她,“我可不可以理解,你终于愿意融入这里。”
“这里是个大家庭,你就像父亲。”
“你把我说的太老了。”不,父亲会与孩子保持距离。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去引诱女儿,让少女习惯与他愈发愈接近的距离。
贝克曼是一个卑劣的坏人。
精灵撑起手肘,在桌面上翻身,依靠在自个的手臂侧躺面对着男人。按平时她应该笑着的,希贝尔现在却怔然盯着,船副在桌面敲击的手指。
“怎么了?”贝克曼放下笔,他早有预料地问道。
精灵渐渐适应在船副的引导下面前袒露心扉,他想,这一个值得欣慰又有些担忧的转变。
“做梦,我总是在做梦。双脚埋入泥地,树木的纹路越来越明显,流淌着秘源,并且愈发感到满足。”梦里的欣喜是如此的真实,以至于她迷失了自己。
可究竟什么是噩梦,什么又是美梦。
“我会心甘情愿的扎根,我会吗?”希贝尔反问自己。
男人将信件收在一旁的抽屉,中间的空旷足以让希贝尔来到他的怀里,精灵也确实这么做了。
少女比之前都要快地,依靠在男人的胸膛,她信任的聆听者、指引者。
“如果萨姆纳的判断是错误的,我走的路究竟是什么。”精灵很少质疑自己,可自从见到那群孩子之后,心里总是揣揣不安,“他们原本平静的命运因我而改变。”
贝克曼靠在椅边的手帮她褪下鞋子,精灵从善如流的屈起双腿,脚底搭在边缘,贴住他的大腿。
他问,“你在担心自己所做的一切,究竟是对是错?”
男人也将下巴抵在精灵的头顶,手臂虚虚环住她。贝克曼能感觉她的脑袋轻微上下晃动。
所以他先前一直把她当作是孩子,现在他仍旧认为她是这样的年轻。少女的心智与他不成正比,这样的问题在他十年前已经想通,而她依旧迷茫。
“有些事情看似是我们的选择的,但更多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推动。”他继续道,“这样的经历在个体独立之前,会更加的明显。”
“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想清楚什么是你真正想要的,不是别人告诉你,也不是社会告诉你。”男人摩挲着她肩膀的纹身,“然后坚持,继续走下去。”
希贝尔抬起头,与他对上视线,“那你杀害过旁观者吗,或者是无辜的人。”
“我们是海贼,直接或间接,这无可避免。”他说,“可有些事情真的是我们的责任吗,还是它将某些东西强压在你的身上。”
贝克曼顿了顿,“而且美好的乌托邦往往需要惨烈的代价。”
希贝尔近乎蜷缩在他的怀里,温暖的烟雾让她安定心神,“会很煎熬。”
贝克曼并不打算再去深入探索这些话题。正如希贝尔所愿,精灵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她相应的有自己的思考能力。
她是雷德佛斯号的干部,他们在乎的精灵朋友,他尽量克制不去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。
他相信,希贝尔会从噩梦中醒来,找到自己的道路。
“船只航行在大海。”他的吻落在额头,宽厚的手掌遮住肩头的猫咪,理智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杂念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,这不会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