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一个怒视罗固的贾闷头,更多是愤怒于罗固对她的不敬。
“我不是说被胁从的便没有罪。刘今钰劝解道,“只有他以前没犯罪,此次也只是迫于匪首压力而攻寨,自己没主动做过一件坏事,才没有罪。
“况且即便有罪,那罪也分轻重大小,如何可以都是死罪?王老,罗固,你们也想想,我大同社消灭青龙寨时,又何从追究过被胁迫之人的过错?”
罗固还是不服,刘今钰却摇了摇头,“我白日已说了,有罪无罪,不是我一言堂,也不是你们不讲规矩只讲仇恨便能定下的。便是死罪,也得让人死个明白。”
王凤祥听迷糊了,“社长,请说清楚些,我老了,没听懂你甚么意思。”
刘今钰道,“这些俘虏犯了甚么错,为甚么犯错,由我亲自带队调查。调查清楚后,在公审大会上公布,再由林场所有人决定他们的惩罚。
“我不参与,卫队也不参与,最后只由林场决定。”
罗固皱起眉头,“社长,何必如此麻烦,大家定然都想他们死。”
王凤祥也不解,“如此,时间会很长。”
“我等得起!”
刘今钰说的坚决,眼神更是坚韧,罗固竟一时有些茫然,怀疑起自己是不是错了。
“大同社不是土匪寨,我们也不是为泄愤为一时意气杀人的亡命之徒!
“生命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,不是哪个想杀人就能杀人的,大同社不容江湖习性!
“要杀人,必须公审!公审就是让你让我让那些被审判的人晓得,他们是死在公道之下,不是死在哪个人一句话之下!
“大同社秉持公道追求公道,不会放过一个该死之人,也不会残害一个良善之辈!
“这是大同社的规矩,也是林场必须守的规矩!”
王凤祥跟罗固对视一眼,尽管后者还是不解什么公审,但刘今钰已经说了,最后是由林场众人自己决定,再坚持下去闹得不欢而散不符合他的本心。
他头一偏,显然是默认了这个决定。
王凤祥又看郑子谦。
郑子谦在这次寨城保卫战里表现亮眼,他特意跟刘今钰申请让他参会。
此时郑子谦眼神放空,王凤祥重重咳嗽两声,郑子谦方才如梦初醒地说道,“好!甚好!公道自在人心。
“走一遭公审,既能告慰亡者,也能给生者一个交代,哪个都服气,哪个都不用担人命。”
王凤祥没想到郑子谦反应这么大,不免愣住。
罗固却是轻轻哼了声,觉得郑子谦在拍刘今钰马屁,但因为郑子谦的表现不好多说什么。邓大刀深深看了眼郑子谦,最后什么也没话。
贾闷头却是笑说读书人说话好听,刘今钰跟着笑了笑,缓和气氛,然后将话题引向抚恤金跟参战奖金。
王凤祥几番推辞,他知道大同社财政紧张,而且他觉得大家愿意拼命也是为了自己,除了林场他们没有别的去处。
但刘今钰强调林场是大同社的下属,保卫林场即便是出于私心,也在事实上彰显了公心,保卫了大同社的财产。
无论抚恤还是奖励,都不会少,而且全部按照保安队标准发放。
这次战斗所缴获的银子几乎要全部垫进去。
王凤祥不住地说不能这样拖累大同社,罗固原本对刘今钰的那点怨气登时烟消云散,也劝刘今钰留点银子。
“该奖就奖,该罚就罚,这也是大同社的规矩!”刘今钰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你们记住,在大同社只要牢记一句话,‘守规矩,听指挥’,大同社绝不会亏待你们!”
林场三人颇为感动,贾闷头则在那嚷嚷,嘴上说不算数,以后要更听刘社长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