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瑾浑身一僵,耳根瞬间烧红。
围观的妇人们顿时变了风向:“哎呀,你们瞧,这小夫妻,真是蜜里调油。”
“可不是么,”有人捂嘴笑道,“方才还吵着要回娘家呢,这会儿就搂上了。”
沈怀瑾下意识想挣开,腰间的手臂却适时地紧了紧,看似亲密,实则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夫君,”她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,“你松开。”
萧景焕却不为所动,反而将脸又凑近了些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方才是谁说要‘入戏的?嗯?为夫这般配合,怎么,娘子这就出戏了?”
沈怀瑾气得手指发抖,却又不能当众发作,只能僵着身子任他搂着。
萧景焕心情大好,终于觉得方才被她架在火上烤的憋屈散去了几分。他转头对着围观的众人,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唉,惧内啊,惧内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沈怀瑾想挣脱他的怀抱,却又不好太过用力。她眼珠一转,忽然有了主意。这锦绣阁外头摆的都是寻常货色,若想查出更多端倪,只怕得看看他们“压箱底”的东西。
怎么才能让掌柜的主动把好货拿出来呢?
她心念电转,索性将计就计,顺势往萧景焕怀里靠了靠,仰头看着他,语气娇嗔:“夫君既说了疼我,可不能反悔。”
萧景焕微微一怔,似乎不敢相信怀里这娇软的人儿是沈怀瑾。
“这一个镯子……”沈怀瑾故作不满地看了看那只蓝田玉镯,“妾身戴在手上,总觉孤零零的,多寒碜呀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中波光流转,转向掌柜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娇嗔与傲气:“掌柜的,你们这儿最好的玉器就只这样了?”
掌柜陪着笑:“夫人,这蓝田玉已是上等……”
“上等?”沈怀瑾轻哼一声,打断他的话,下巴微微扬起,“我家夫君可是说了,今日要让我满意。若是拿不出更好的,我可不信你们这锦绣阁的名头!”
她说着,又往萧景焕身上靠了靠,撒娇道:“夫君,你说是不是?”
萧景焕看着她这副娇蛮模样,心道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黏人?莫不是方才自己那一番调笑,真把她哄高兴了?
罢了,她难得撒娇,便依她。
萧景焕淡淡瞥了掌柜一眼,用执扇的那只手,漫不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一角,扇面似无意般拂过,恰好让掌柜看清了票面惊人的数额与江南大钱庄的联票印鉴,随即又收回怀中。
“掌柜的,我这娘子自小娇生惯养,眼界高得很。寻常货色她瞧不上,你若有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,只管拿出来。银子不是问题。”
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,最后一丝疑虑打消,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:“贵客,夫人,请随我来。真正的好东西,哪能就在外头摆着?那都是留给识货的贵人的。”
沈怀瑾趁机从萧景焕怀中挣脱出来,挽着他的手臂,跟着掌柜上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包房。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,眨了眨眼,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。萧景焕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明白过来,这丫头方才那番娇嗔撒娇,根本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玉镯,而是借他的银票,套锦绣阁的“压箱底”。
他心下失笑,面上却依旧端着宠溺无奈的神情,任由她挽着,随掌柜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。
包房里陈设考究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玉器,看成色比楼下的强了不止一筹。掌柜亲自从一个上了三重锁的紫檀木匣中,取出一只垫着墨绿丝绒的托盘。掀开绒布,里面是一只玉镯。
这只玉镯一出,整个房间仿佛都亮堂了几分。它通体莹白如凝脂,流转着一层如月光的光泽,完美无瑕。与之前外间那只蓝田玉镯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“这是正宗的羲陌和田羊脂白玉籽料手镯。”掌柜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道,“夫人您瞧这水头,这油润,不瞒您说,这物件儿,如今市面上根本没有,小店也只得这么一支,从不对外展示。也就是看二位实在有缘,又是懂行的人,这才……嘿嘿。”他报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天价。
一看到这玉镯,萧景焕手中一直摇动的扇子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眼底骤然卷起寒冰风暴。
沈怀瑾的心也是猛地一沉。自先帝晚年,因与西边羲陌关系恶化,战事摩擦不断,为从经济上遏制对方,早已将和田美玉列入了严控清单,只有最基本的民生物资才能在官方榷场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