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圈江山安安静静的同层邻居们,确认这时候没人出来,手放在领口的扣子上,正要鼓起勇气,又被江山腿后面那双疑惑的眼吓得缩了回去。
还有小孩呢,不能吓到小孩。
“……能进去再脱吗?”
祝濛咬着嘴唇,连嘴唇内侧什么时候咬出一圈浅浅的血印子都不知道,他声音很小,像是在说什么很难为情的事。
江山不理解他在扭捏什么。
一个具有行事能力的成年人,脱个外套这么简单的事,磨磨唧唧啥?
在三十多度的天这么裹着,早晚得中暑,大中午更是得中暑,不信祝濛就试试,试试就逝世。
他这倔驴脾气真的是,一点都没改。
“那您爱脱不脱吧。”
江山耸耸肩,不再跟祝濛绕弯子:“麻烦您把手松开,然后身子往旁边挪一点,让我和我妹妹出门,要不我妹妹上学要迟到,我上班也要迟到了。”
祝濛打了个响指,隐藏在楼道里随时待命的高明,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来。
“你妹妹江海,高明会把她准时送到学校的。”
虽然雨也下了一个晚上,天气并不算太闷热,但祝濛也裹了长外套一个晚上,闷得有些头疼脑热,加上深受皮肤饥渴症的侵扰,现在从口鼻呼出的气都是烫的。
为了不让自己现在有些混乱的思绪出错,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:“公司那边,你可以再休息一天。”
江山还在犹豫,要不要把江海交到高明的手里,江海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。
她上前一步,拽住高明的西装外套衣袖:“姐姐,那我先跟这个哥哥走啦,到学校我给你手表发消息报平安,你跟叔叔慢慢聊吧。”
高明心里喷出一口老血,这小姑娘脸肉嘟嘟的,又梳着两个羊角辫,看起来挺可爱的,叫他‘哥哥’,他也挺开心的。
但为什么她为叫他‘哥哥’,却叫祝总‘叔叔’呢?这不是把他往火坑上架吗?
还好祝濛此时此刻状态不好,精力不济,无法顾及全部的事,只能一腔心思都在江山身上,完全没有听到江海对他的称谓。
他只是看到江山眼里,对江海离去的不舍,于是抿了抿唇,轻轻补上一句。
“高明办事是牢靠的,你要是不放心,我再安排一位女性保镖跟你妹妹进学校。”
江山大跌眼镜。
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?她不懂。
“……女保镖就不用了,校园里还是很安全的,先把江海送去学校吧,高明,麻烦你了。”
高明点头哈腰“诶诶”两声,半搂半抱着小姑娘,把她带下楼。
楼道空空荡荡,只剩两个人。
祝濛扶着楼道的白墙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他缓过因为蹲了几个小时而发黑的视线,手指小心翼翼往门内点了点。
“我,可以,进门吗?”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,不知道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。
江山其实并不想放祝濛进去。
但他明明已经站起来,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情况下,还主动弯腰与她平视,甚至耷拉下眼尾,衣服乖狗狗把项圈递到主人手里的的卑微姿态,实在是让她无法拒绝。
“……进来再说。”她让开一条缝。
“哈,呼……”
祝濛人刚挤进门,就开始喘。
他踉跄着进屋,在鞋架旁换上江家遗留下来的,江涛的男士拖鞋,之后勉强挪到客厅沙发边上,蹲着问江山。
“我可以,呃,坐沙发吗?”
他脸颊红红的,眼尾也红红的,像是涂了斩女色的胭脂一样。
就是坐个沙发而已,这沙发这么大,坐四个人都绰绰有余,祝濛就是平躺上去,她都有地方坐,至于征求她的同意吗?
“……你坐吧,我没放钉子。”
江山“咔擦”一下关上门,把刚换上的职场小皮鞋脱下来,换回了拖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