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奴的黑烟在李思萌的金光中化作星屑消散时,王思宇指间的缝尸针还在不受控地轻颤——不是惧意,是硬接魏无常残力的反震。掌心的青铜镜蓝光淡得像将熄的烛火,而秦越按在左肩的手突然一紧,黑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在粗布衣衫上洇出狰狞的花,每走一步,伤口都像被烧红的铁刺反复碾过,疼得他牙关紧咬,腮边肌肉绷成硬棱。
“再撑半刻到沼泽边界,出了瘴气就能用止血符。”王思宇回头时,喉结滚了滚才压下嗓音里的沙哑。他把青铜镜往怀里按了按,带着诡血的指尖刚碰到秦越的后背,就被对方猛地弹开——秦越僵在原地,右手死死攥着刀柄,指节白得泛青,喉结剧烈滚动着压下痛哼:“师父,听!”
夜风卷着沼泽的腐臭扑来,虫鸣里藏着极轻的异响——不是蛇游泥沼的滑腻,是无数细针啃咬芦苇秆的“沙沙”声,密得让人头皮发紧。苏清寒的银剑“嗡”地弹出剑鞘,符文亮起的青光在夜雾里颤了颤:“是影卫的追踪声,至少两队。”她转头看王思宇,眼尾因担忧绷得发红,“魏无常死了,但他的‘黑鸦卫’还在,目标肯定是青铜镜和思萌的灯塔之力。”
李思萌攥着王思宇衣角的手沁出冷汗,指尖的金光忽明忽暗,像风中的萤火:“哥,他们身上的黑气比魏无常淡,却缠得密,像贴在骨头上的蛆。”她突然指向左前方芦苇丛,小身子往王思宇身后缩了缩,“那里最浓,至少十五个,还有……活人的气息。”
王思宇刚把李思萌往身后护,芦苇丛就“哗啦”炸开——十五道黑袍身影像出洞的蝙蝠跃出,每人手里都举着巴掌大的黑木盒,盒盖一掀,刺耳的嗡鸣瞬间刺破夜空。一股细碎却蛮横的吸力扑面而来,王思宇怀里的青铜镜猛地发烫,镜身蓝光挣扎着跳了跳,像在与那些黑盒较劲。“是浓缩封魂盒!”苏清寒的声音发颤,银剑横在胸前,“这种盒子专吸散逸诡力,十三个就能压垮完整青铜镜,他们带了十五个!”
为首的黑袍人掀掉兜帽,疤痕从眉骨劈到下颌,右耳缺了半截,耳洞里塞着枚铜环——正是魏无常最狠的副手疤耳。他舔了舔沾着诡血的唇角,目光像生锈的钩子,先勾住苏清寒,再死死钉在李思萌身上:“苏小娘,别来无恙?魏导师死前交代,要把你和这小灯塔,还有王承安的种一起拎回去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封魂盒,“交青铜镜,给你们个痛快;不然,这小丫头的魂就得填我的盒子。”
“你也配提我爹的名字?”王思宇的缝尸针“嗡”地弹出半寸红光,左手的金色诡纹顺着小臂爬上来,像烧红的藤蔓,“魏无常的魂都被我封进青铜镜了,你这点能耐,不够我缝尸针塞牙缝。”
疤耳嗤笑一声,突然抬了抬下巴。两名黑袍人立刻拖过一个麻袋,麻袋落地时发出软塌塌的声响,边角露出半片碎花布——那是赵烈侄女常穿的样式。“认得这料子吧?”疤耳一脚踩在麻袋上,靴底碾了碾,麻袋里的人疼得闷哼,“赵烈那老狗反水,倒把亲侄女藏得严实。可惜啊,这小丫头的血能养封魂盒,你敢动,我现在就榨干她。”
王思宇的动作猛地顿住,缝尸针的红光都弱了半分。秦越趁机贴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里带着伤口的腥甜:“师父,别中圈套。这丫头气息稳,只是被点了穴,他要的是拖延时间——我在芦苇丛外看到三艘船,渡口堆满封魂盒,肯定是运去无梦城补血祭阵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王思宇攥住他的手腕,才发现秦越的手凉得像浸了沼泽水,左肩的血己经渗到袖口,“你的伤连诡力都运不稳,去了就是送命。”
秦越突然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和三年前尸语岛拜师时一样亮:“师父,我师父死时说,我这条命是王家给的,就得护王家周全。现在正好——渡口离这儿半里,我去炸封魂盒引他们追,你们带思萌往无梦城跑。”他不等反驳,把块青铜镜碎片塞进王思宇掌心,碎片边缘还带着他的血温,“从影卫尸上抠的,能挡封魂盒吸力,你拿着。”
“不行!”王思宇刚要拽他,秦越却猛地发力,掌心带着伤口的灼痛,一把将他推出去半丈远。自己转身拔剑,把全身诡力灌进剑身,蓝光“轰”地炸开,像黑夜里的烽火:“王承安的徒弟秦越来了!杂碎们,有种追!”他故意往渡口跑,脚步踉跄却腰杆笔首,剑刃划开芦苇丛,留下醒目的蓝光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