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金花察觉出两个孩子之间的不对劲,可几句话也听不出什么来。
谈不上愁云惨淡,家里就这么沉沉闷闷过了半月之久。
清晨和夜里有了冷意,燥热的夏天到了末声。
“知了牛,最后一茬知了牛。”
一进绿桐巷,提着篮子的陈知吆喝起来。
长夏跟在他后面,背着个空竹筐。
这两天夜里,裴曜打着火把钻进林子里到处摸,攒到了半篮子金蝉幼虫,约莫有半斤。
放在盛夏时,要是勤快些,一晚就能弄到一两斤。
赶着夏末,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卖了。
这玩意炒着吃很香,一年也就夏天吃几回。
时令的东西到底好卖,很快,一个坐在门口的老婆子朝陈知招手:“怎么卖的?”
陈知掀开竹篮上的布,露出里头还活着的幼蝉,说:“只有半斤,婶子给十六文就成。”
巷子里几个小孩围过来看,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奶娃娃也凑过来。
老婆子探头看一眼篮内,抓了一把见都活着,砸了咂嘴道:“十六文,贵了。”
陈知笑着开口:“俗话说物以稀为贵,眼下没几个人卖了,况且这东西最贵时要三十几四十文一斤呢,十六已经是便宜了。”
老婆子哪里不知道行情,见他不愿压价,想了想,开口道:“我去拿秤。”
“成,我就在这儿。”陈知点头道。
老婆子很快从家里取了带秤盘的秤出来。
陈知把知了牛都倒在秤盘上,好几个幼蝉乱爬,掉在了地上,长夏连忙捡起来。
见准星多出一两,陈知笑道:“婶子可看见了,我们只多不少,绝不干短缺的事,一两就送婶子了,我也不要这一两的钱了。”
“好好。”老婆子一下喜笑颜开,从怀里摸荷包掏钱都利索起来。
旁边年轻妇人看着,眼神十分羡慕。
老妇家境不错,她好几个儿女都孝顺,手里有钱,牙口又好,有福气得很,想吃什么自己做主,比他们这些做媳妇的日子好多了。
绿桐巷里栽了好些桐树,树荫婆娑。
一出巷子,大街上没有树木遮阴,让人忍不住眯了眯眼睛。
刚到镇上就把知了牛卖了出去,陈知怀里荷包多出十六文钱,心中挺高兴。
巳时已过半,太阳不大不小,陈知脚步匆匆,带着长夏往布庄走。
自家织的麻布棉布即使染了色,没有染坊的手艺,颜色成品很一般,平常穿足够,要想做一身体面的衣裳,肯定是镇上卖的布更好些。
刘家布庄向来以价钱公道实惠出名,也就是便宜,而且布庄伙计对乡下人同样客气,愿意上刘家布庄的乡下人不少。
一进铺子,就看见许多人在选布料。
柜台桌面上有很多摊开的布匹,木架上也是一匹匹布料。